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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命貓—意志力和生命等長的小說家
2018-08-19 17:02:05
在故事裡流浪   -   #17(夢想無關乎大或小,只在乎實踐與空想。)

 

電話捎來的時候,她正在準備下禮拜要上台報告的簡報。

 

在這個有任何事都傳訊息的年代,會有電話打來,莫非是緊急的事。

 

更何況,是一串許久未見的號碼。

 

螢幕上顯示的來電名稱,讓她感到驚訝。

 

「喂?」

 

『喂?好久不見。』

 

「怎麼突然打給我啊?」電話那頭,是她一個老朋友。

 

『感覺很久沒見了,想見個面,聊聊。』

 

 

約了時間、地點,她感到一絲絲緊張、卻又帶點期待。

 

就像所有與老朋友久別重逢一樣的人們,她甚至開始煩惱起最近是否變胖、還是邋遢了。

 

 

隔天的下午兩點,她依約來到麥當勞,甚至還提早到了。

 

坐在窗邊,點了一杯可樂和薯條,她緊張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擺。

 

 

和她認識,是高中二年級的時候。

 

那時的她們,個性一拍即合,一起拼學測、一起唸書、一起在週末去爬山散心。

 

她們都是對未來有憧憬、有規劃的人。

 

雖然彼此選擇不同科系為目標,卻從來不曾懷疑過自己的決定。

 

在那個水深火熱的求學時代,目標的成功、奮鬥的夥伴,是唯二值得堅持的理由。

 

她曾經和她說過自己的夢想,當說出口時,還顯得有些害羞。

 

可是她卻沒嘲笑她,反而對她說,她一定做得到。

 

 

高中畢業之後,她們分別考上了自己的第一志願。

 

從同一個城市離開,各自在不同城市裡展開生活。

 

在這個通訊發達的時代,她偶爾會看見她在社群軟體裡打卡、拍照。

 

剛開始還會斷斷續續地問候著彼此的近況,但隨著大學生活的日漸忙碌、以及新的交友圈的逐漸形成,彼此的互動漸漸只剩下在貼文上按讚。

 

節日裡,她發了『新年快樂!』,得到一個佳節愉快的貼圖回覆。

 

原本期盼能夠好好敘舊聊天,卻在日復一日忙碌的生活裡,逐漸淡忘。

 

偶然看見她生活的影子,才會會心一笑,說服自己按讚也是一種祝福和關心。

 

這樣的日子裡,對彼此的記憶都只停留在那幾年的回憶裡,一過,就過了三年。

 

 

「嘿。」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轉過頭,看見熟悉的面孔。

 

「真的好久不見了。」她笑著說。

 

「對啊,最近過得怎麼樣?」她坐下,問。

 

「超忙的啊!大三都快結束了,開始要拼研究所,整天都是做不完的報告。」她轉了轉杯子裡的吸管。「我下禮拜還要報告欸,整個組裡面好像都只有我在做事......」

 

「還畫畫嗎?」突如其來,她這麼一問。

 

「畫畫嗎?畫啊,有空的時候就會多畫幾張,但最近比較忙,就比較少畫...」

 

「這樣啊,那感覺過得還蠻充實的嘛!」她微笑。

 

「妳呢?大學生活過得怎麼樣?雖然現在問好像太晚了吼!這種問題應該大一問才對!哈哈!」她笑。

 

卻沒看見對方眼裡閃過的一絲尷尬。

 

「......我休學了。」

 

「誒?」她驚訝。

 

「沒告訴過妳吧?」她淡淡一笑。「我大二的時候休的學。」

 

「為、為什麼啊?不是唸得好好的嗎?」她有點無法置信。

 

「嗯...應該說,念了才發現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又不想繼續當學生念書,就休學了。」

 

她眨了好幾次眼睛。

 

原來,剛剛覺得她似乎變得成熟許多、變得穩重,不是錯覺,而是因為這樣如此大的轉變嗎?

 

「那妳現在...?」

 

「在工作。」她說。「工作一年了,不是什麼大公司。」

 

「是...是妳喜歡的嗎?」她胡亂問道。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學生和社會人士間的對話。

 

明明彼此的年紀相同,卻散發出完全不同的氣息。

 

「喜不喜歡,重要嗎?」她淡淡地回覆。

 

「當然重要啊!妳有打算做現在的工作做一輩子嗎?」

 

「不知道,未來還那麼難說。」她聳聳肩。

 

「可、可是...」她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看著眼前昔日的老朋友,如今竟然蒙上一層陌生的紗。

 

是社會的歷練讓她變得如此陌生,還是歲月的沖刷,讓彼此的記憶都來不及跟上腳步?

 

從前她那提到夢想,就閃閃發光的笑容,如今顯得越來越模糊不清。

 

是自己太不切實際了,還是她放棄得太快?

 

「妳說妳還在畫畫,是嗎?」

 

「對啊。」

 

「所以,妳以前要當畫家的那個夢想,依舊沒變?」

 

「嗯。」她堅定地點頭。

 

「是嗎。」她看了她一眼,將視線移回窗上。

 

「妳呢?是什麼改變了妳?家裡經濟?」她不死心地問。

 

「沒,都沒有。」她淡淡一笑。

 

 

當初我們都曾經說好,要為了自己的夢想貫徹所堅持的道路。

 

那時的他們,聽見我們掛在嘴邊的夢想,笑了笑,搖搖頭。

 

我們卻認為,自己能夠堅持到底,不成為自己口中那些,將就的大人。

 

肩併著肩,一起朝各自夢想前進的腳步,因為有了彼此,而更加篤定。

 

而如今,彼此錯過的這些年,若都沒有經歷過重大生離死別,是什麼讓妳鬆開了曾經握緊的拳頭?

 

是什麼讓妳停下昂首闊步的步伐?

 

是什麼讓妳轉過身去,走向另一條安穩、卻屈就的人生?

 

 

「堅持妳的夢想的同時,別忘了,這是個現實的社會。」她幽幽地說。

 

「那妳也別忘了,當初提到夢想時,自己笑起來的樣子。」她說。

 

 

 

有些人想要創業當老闆、有些人想要在鄉下種有機蔬菜。

 

有些人想要出國遊玩世界各地、有些人喜歡在國內享受安靜又平穩的生活。

 

有些人夢想賺大錢、有些人只要錢夠用就好。

 

有些人喜歡玩樂、有些人喜歡踏實地工作。

 

 

有些夢想很大、有些夢想很小。

 

我們都沒有權利去批評別人所選擇的人生。

 

只是若屈服於社會壓力下的你,在你所選擇的人生上,露出的笑容沒那麼燦爛,那麼我就希望輕輕喚醒你。

 

喚醒你曾經的義無反顧、喚醒你的勇氣、也喚醒值得使你快樂的事物。

 

而若說是為了什麼?

 

大概就是為了,敬我們都曾經那麼用力去追尋,所謂矯情至極的夢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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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夢想無關乎大或小,只在乎實踐與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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