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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18 21:57:34
【特傳】無神論者(冰漾)   -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追的真快。”

坐在我家客厅里,安地尔仿佛看综艺节目一样舒服的靠在沙发上,看着面前与其说是直播现场不如说是桌游地图的光幕和上面逐渐消失的光点,赞叹了一声。

他手里捧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咖啡,搭在茶几上的脚边是一碟小甜饼。看起来颇有就地来一个下午茶的悠闲。看起来就让我很想一脚踩到他脸上。

——但是梦想和现实总是有很大差别的。

现实是我迈开的腿软的像是两根煮熟了的面条,往前走的时候直接一秒摔在地上,在实木的地板上制造出一声巨响。然后安迪尔才慢悠悠的,仿佛才发现还有我这个人一样,他把视线移到了我身上。用嘲讽的语气说着应当是温柔的,代表关怀的话。

“你看起来不太好啊。”

他斜靠在沙发上翘着脚,一幅居高临下等着看好戏的样子,目光仿佛有毒的蛇一样爬过我全身。

“怎么样?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我没有回答他。事实上我用了好半天和几乎全部的力气才爬起来。终于坐到沙发上的那一刻我以为我会一秒晕过去,但我没有。我甚至还有力气脑残一遍现在这个状态的我居然没有我想的那么耐操···安地尔又说话了。

“我说,你弄脏了我的沙发呢。”

“对不起。”第一秒已经道歉,然后我才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撑在沙发上维持平衡的右手手腕上随便扎着一圈绷带,现在已经被黑色的液体彻底浸湿。脏污的,粘稠的,连看着都让人觉得污秽恶心的液体顺着我的手腕往下留,把我坐着的那一块儿沙发都染成黑色。晕眩强烈到无法思考,我只能从嘴里蹦出完全不过大脑的字句:“我会用米纳斯清理干净的。”

“哦?”

安地尔哼了一声,我茫然的看着黑色的绷带,他突然笑了起来,于是我终于把目光移到了他脸上。

“不要许诺自己绝对做不到的事情啊。”他笑着,对我劝告道。

那一刻,我怔住了。已经敲上右手手腕的手指直接敲上了绷带,湿润粘稠的触感包裹指节,痛觉仿佛又延迟一样姗姗来迟,我在一瞬间的寒噤里把指节更狠的按进皮肉翻开卷裂的伤口里,然后才想起来,米纳斯已经不在了。

不管是米纳斯,连老公头也不在很多年了。

就是我,也已经‘不在’很多年了。

他说的没错,我总是这么像个蠢货一样的恍惚,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总觉得离开的人还会在这里,总觉得自己许诺下了绝对做不到的事情,就一定还有回转的余地。

‘想’的再多,也不等于‘做’。

‘觉得’再美好,也不等于‘现实’。

之前就说过,安地尔永远不会是因为体贴别人所以闭嘴的那个家伙。我是直接被更大的痛觉拉回神的,等我回神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凑过来的安迪尔已经把我塞到了沙发的正中心,然后自己像个陪酒小姐一样坐在我刚刚的位置、低矮沙发的软乎乎的把手上。他用一种可以说是温柔的姿态托着我的手臂,另一只手已经扯松了湿透了的绷带,随便把绷带推开,显露出其下的伤口。

——只能用焦糊来形容的伤口。

就算是直接被烧的焦糊掉了,依然能看出原本伤口的样子:被尖而锐利的器物直接划开,或者说,反复划开,并列交错重叠纵横···最后直接切在骨头上的伤口。

黑色的液体从焦糊的残骸底下溢出来,毫不停息的流出来,安地尔的手连带着放在底下的半个腿都被黑色的液体打湿。他随手翻了两枚黑针出来戳进我的手臂里。然后转了一个法阵出来,在两者的加成下,液体涌出的速度顿时平缓了很多。他一边帮我做着简单的处理,一边百无聊赖的抓着我说话。

“这一次她下手比原来都狠的样子啊。”

“哦。”

“很痛吗?还是说心里很痛呢?”

“哦。”

“你之前跟残废掉的紫袍说的那段话,你还真的是卑鄙啊。”

“哦。”

“褚冥漾。”他的口吻一瞬间严厉了起来,安地尔大力的捏住我的手臂,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跟我说话。”

“哦。”我回答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可怕的样子,捏着我手臂的力度大到让我有种他想折断我骨头的错觉:“褚冥漾,别让我再重复一次,跟我说话。”

“可是。”我说道:“我不知道该说写什么。”

他看着我,脸色很恐怖的样子。

“应该说什么?你想要我说什么?”我问道:“安地尔,妖师在这种时候,应该说点儿什么?”

他还是看着我,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目光复杂又沉重。霎时间我有点儿怀疑我的脸上是不是粘上了什么脏东西,我想抬起手擦擦脸,但是却发现我连抬起手都做不到。

“安地尔?”

我再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你怎么了?”

“你——”他张了张嘴,然后很快又把想要说的话吞回去,只留下这个短促的发音,我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沉重到抬不起来的双手。

“我?我怎么了?”我凝视着手腕上的伤痕,一次一次堆积起来的伤痕,每一次都这么惨烈,每一次都深可见骨。不过没关系,乌鹫的、阴影的力量流动在我的血管里,只要这种力量还在,我就不用担心肢体无法运作。所以每一次也就是匆匆应付掉伤口。到现在看起来才发现伤口那么多,多到我整个前臂都像是染了色,手臂上的皮肤凹凸不平。“我没问题——别管我,可以请你去帮帮她吗,她很难受——”

“···我不会去的。”安地尔打断了我的话。

“如果我求你呢?”我犹豫了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然后我马上想到了什么:“你想要什么?妖师的力量?阴影的力量?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救她!”

“褚冥漾!”安地尔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他的手指直接抠进了伤口里,在再次扩大的疼痛里,他注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个东西,不是你的母亲。”

“她是我妈妈。”

“我可以容忍你自欺欺人——毕竟这就是你做出的,跟神交易也要得到的结果。”安地尔死死的扣着我的手:“但是褚冥漾,我可那个耐心和脾气陪你发疯。”

“我疯了难道不是对你更有利吗?”

“对我更有利?”他嗤笑了一声:“好啊,你疯了之后我就第一个解除掉屋子里那个东西得到封印。你觉得之后会有什么结局?被你养的这么好的百子鬼母,解封之后想必能轻而易举的吞下这座城市吧?”

“安地尔!”

“那之后呢?被你喂养妖师的血液,佐以七罪的黑晶,还要倾注阴影的力量和人类的幻想,这样的百子鬼母拉出去做个鬼王高手都绝对没问题,吃掉这座城市之后也不会停止,之后是下个城市···”

“我说!停下!”

“最后,那个东西会被工会下令歼灭。你觉得被派出来的会是谁呢?你曾经那么喜欢的冰牙的现任真王?被称为红袍之鬼的神谕家族现任族长?蛇眼的黑袍新贵?恶魔或者天使?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狩人跟他的搭档?”

“闭嘴!”

“我说过了,褚冥漾。”安地尔看着我,他还在笑:“你愿意做什么交易是你的事情,你愿意多么痛苦也是你的事情,你想抱着用被鬼族吞掉的灵魂残片拼出来的鬼母喊妈妈也无所谓,你想养个百子鬼母作为自我安慰我也可以帮你。”

“我说了!给我闭嘴!”

“可是,褚冥漾。”安地尔说道:“你是最后一个妖师,世末的黑王,最后的永夜,你想就这样无知无觉的疯掉,我不允许。不要忘记你交易给我的条件,我要看到这个故事的结局。”

“······”

“现在,可以正常跟我说话了吗?”

蓝发的鬼王高手,一如既往的,露出了一个比全世界恶鬼加在一起还要可怕的笑脸。

“她是我的母亲。”

用了很长时间,我才再次说道,手指尖点燃黑色的火,随便扫过伤口,很快黑血就停止了涌出。

“安地尔,下一次,你再说这样的话的话,我就杀了你。”

“嗯哼。”他无所谓的哼了一声。继续低下头为我重新上药包扎被他和我弄得更糟糕的伤口。“欢迎来杀。”

白色的绷带缠绕上手腕,安地尔把我的手塞回我腿上,自己开始整理起医药包和用过的道具——沾染上黑血的所有器材都不能再次使用,但是也不能随随便便的丢弃。要真的说起来,大概像是处理核废料一样麻烦。

“其实,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尝试抬起双手,无果,想了想,我干脆用力量控制双手移动。这样的操纵方式我还蛮熟悉的。后者没有说话,但是我知道这是他默许我继续问的意思。

“如果在你眼里她不是我妈妈的话。”我轻声说道:“那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默认自己已经不是褚冥漾了?”安地尔说道:“你觉得你是什么?怨灵?怪物?还是鬼族?需要我帮你宣告一下世界黑王的回归吗?相信鬼族余部会很开心的汇聚到你旗下的。”

“我只是——我应该是妖师吧?”我尝试握紧手指,然后再松开,黑色的力量拟化成线缠绕上骨骼,像是牵线木偶一样,我的手指得以用这样的方式移动。安地尔教我这个方式的时候跟我说会很痛,用到现在我却觉得也没有比平时更痛多少。“你们都叫我妖师,他们也叫我妖师,我就应该是妖师吧?”

“你觉得呢?”他问道。

“我不知道。”我诚恳的回答。

抬起的手缓慢而僵硬的按住心口的位置。冰冷的皮肤底下是遍布裂纹和黑纹的骨骼,骨骼下保护着的却不是心脏,而是漆黑的核心。属于鬼族的黑核里却寄居着和鬼族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相似的阴影的力量,而阴影的力量包裹着的,是属于妖师的灵魂。

妖师是阴影的主人,种族特征让妖师不会同其余种族一样被阴影‘黑’的力量所扭曲。可妖师却和人类一样会被鬼族‘灰’的力量轻松转变。

第一次死之前,我被转变到了一半。死之前被彻彻底底的净化,因为我也不知道的什么理由,才得以保留下灵魂的残片,进入到盒子外面。作为回归这个世界的基础,神给予我的不是第二次生命,而是鬼族的核心。拥有着这样的核心,可我不是鬼族。

我有人类的外表,我有阴影的力量,我有鬼族的核心。但我既不是鬼族,也不是阴影,更不会是鬼族。我说我是妖师,可妖师一族早就被彻彻底底的毁灭了,连亡者的灵魂也被彻彻底底的撕裂,然后投送给鬼族作为难得的盛宴···最后我能寻找到的,我能从神的手中再次接过的,只有连自我意识和力量都没有的,只剩下悲鸣和痛苦的碎片。

“我是妖师,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怨灵,我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怪物。”我低声说道,一如很多年前我还未进过守世界时一样的怯懦,佝偻着肩背,低垂着头颅:“安地尔,看着这样的剧目,你真的会觉得喜悦吗?”

“——等你让我看到结局的那天。”蓝发的,身为鬼王高手却并非鬼族的怪物说道:“我很愿意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结局还有多远呢?”我问道。

“你还想走多远呢?”他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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